by @秦书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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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于 2026.08.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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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太平洋,公海,再次出航寻找眼涡。
上次损失惨重,人手不够,所以这次的队伍里多了几个异人,生肖很特别。
一个永远穿着黑色短款皮衣的亚洲男人,长了一张嘬腮的狗脸,却自称属猫。
据说他之前就有过生肖失控,杀死队友的劣迹,平时一副我行我素的德行。
还有个属蛇的女的,大疗愈师,总穿一身青衣,声调细细的,倒是温和。
另一个新人不知道属什么的,小个子女人,不爱说话。
她唯一一次主动开口,是纠正别人的语病:
「命肖,不是生肖。属命,不是属相。为什么没人愿意说对?」
徐福永远习惯不了坐船,不管是多大的船,都晃。
电梯是上下晃,汽车是前后晃,船不一样,船是左右晃,最难受。
房间靠舷窗,徐福特意挑的。窗口正好能看到外面扶手上橙色的救生圈,让人心安。
沉入识海。
识海也是海,但总能风平浪静。至少不用晕船。
以水面为界,切开维度,缝隙之外就是无尽的亚空间,所有东西都有去无回。
像徐福这样心里有窟窿的异人不多。
生肖,或者说命肖,对他们这种人只是个摆设。
不管换哪种动物,只要能在需要的时候最快最稳地打开亚空间的口子,就行。
所以徐福选了猴儿,猴子捞月嘛,感觉很有画面,容易想象。
师父说这是你的心猿,需要多磨炼。
心不静,海不平,亚空间开口就不稳定——
没法把敌人扔出去,还好,万一不小心自己掉出去,就完了。
双刃剑,一出手就得有人死。
识海岸边有棵树,徐福自己栽的,作为意识的锚点,要不然猴子没法捞月。
但锚点越稳,树杈越高,离水面便越远,猴子同样捞不到月。
多找几只猴儿,用尾巴串联起来?系统复杂度几何级数上升,行不通。
所以要找到低处的软枝,就像低垂的果实。
所以每次都不能太勉强,万一弄折了这枝,还得另找别枝,很麻烦。
今天徐福又找到一根半高不低的,练练手。
猴尾巴挂树上,抻长了爪子往水里够,差很远一截。
呼——
不敢再探了,就在这个位置磨一磨。
树杈忽地一沉,水面迎头撞过来。
心猿吓傻了,尾巴一松,朝识海里栽进去。
突然,临入水前,被兜住了——
是一张半透明的捕梦网。
树杈站起身来,变成一对巨大的鹿角。
驯鹿开口了,是师父:你的心猿,还需要多磨练。
徐福很是惭愧,低头不语。
「矫枉必须过正,非过正不能矫枉。」
师父早就说过,如果永远不敢入水,那怎么可能保证每次都停在水面上?
「出来吧,有正事。」
徐福退出识海,船还在晃。
房门被撞开了,语病女冲进来:「锅炉房,快。」
两人一路奔过去,凶手已经离开了。
一尸二丹,死的是蛇女。
「我找,你收。」语病女亮了自己的命肖出来。
个子比她还矮,浑身短硬的黑毛,头顶有三条白斑——
平头哥?也就是蜜獾。
这东西不好惹,一旦缠上,不死不休。
徐福暗忖:难怪她平时不爱说话……
很快,蛇女的第一颗内丹找到了。
猩红,恶臭,离近了能听到里面的尖叫声。
「是伤。」
徐福点点头,大疗愈师也没法逆天改命,只是把熵给封了起来。
封闭系统内熵永远增加,所以这颗丹是废丹,好对付。
徐福一抬手,甩出一个巴掌大的砚台,直接把红丹扣了进去。
刚一盖上盖子,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量子纠缠,第二颗丹便主动现身了。
一条白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,闪电似地晃得人眼花。
蜜獾扑上来哈了口气,那东西在空中身形一滞——
三棱形的口器跟生化污染标志☣似地,下面连着一根腔肠,像颗少了两瓣的细长杨桃。
「水蛭。」语病女言简意赅。
徐福皱了皱眉头,这种情况他听师父说起过——
有些异人的第一只命肖,境界到了瓶颈提不上去了,就会以形补形,开始练第二只。
但长期来看,几只命肖还是需要可以融合才行,否则会反噬。
蛇,水蛭,差不多,说得通。
两人一肖就这么过了几招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反倒是徐福一失手,差点把刚才的砚台打碎。
可他恰好发现,那颗废丹里这会儿也钻了一只水蛭出来。
丹皮就像蛋壳,虫子是从里面孵出来的。
妙啊,徐福有点走神了:
一个蜕皮复活,一个吸血维生,天性是互补的。
给别人治疗时移进来的伤,交给水蛭去消化。
万一伤害爆表了兜不住,就直接换副身子重开,本体死不了。
可死不了也还是死了,蛇女的尸体就在锅炉房地板上,壳子里有三个血窟窿。
三个?这里明明只有两颗内丹,还有一颗谁取走了?
水蛭又像浴巾似地飞过来,打算在徐福胸口开个三角形的窟窿。
幸好心猿没睡着,尾巴一荡,上了锅炉,把他给救了。
从高处俯瞰,周围光线很暗,但有一个角落格外地黑。
另一边,蜜獾已经一爪子把水蛭拍在了地上。
但那长虫稍一挣扎,就像贴图穿模似地又跑掉了。
徐福看了看手里的砚台,心里有数了。
他借着心猿从头顶铁架上一路荡过去,落在那团影子里。
揭开砚台一照,另一颗内丹有了感应,也开始发光。
手一甩,两颗都装了进去,一红一白。
外面乱飞的水蛭马上消停了,身形也越来越淡,很快便蒸发了。
「还缺一颗。」语病女也看出来了。
「徐福。」徐福自我介绍。
对方瞟了他一眼:「平头。」
虽然没报真名,但至少亮了命肖,也算是一点诚意。
两颗内丹在砚台里转圈,凭空在周围牵出一股螺旋线。
俩人顺着能量波动的痕迹,一路追到了甲板上。
天很阴,海风很咸,船还在晃。
机要室的胖文秘瘫在扶手旁边瑟瑟发抖。
她的命肖是鼠,主智慧,作为内勤,确实够用了。
但是,不有那么个故事么:
同样是老鼠,待在粮仓里的就又肥又安逸,待在厕所里的就又瘦又胆小。
现在看来,还是胆小点好,见人就跑,不容易迎面撞上凶手。
长着狗脸的猫男正轻巧地蹲在桅杆上,仿佛在戏耍自己的猎物。
螺旋线一路向上钻进他黑色皮夹克里,蛇女的第三枚内丹八成也在他手上。
「这养不熟的畜生,每次都要伤到自己人,别留着了。」
师父在识海里传声,徐福下意识看了平头女一眼,对方似乎听不到。
「这猫男……」徐福小声和她商量。
「獴。」平头纠正他。
「什么?」
「他命肖不是猫,是獴。」
獴,猫型亚目。狐獴就是所谓的猫鼬,而蛇獴体内自带抗毒,喜欢捕蛇。
「獴……长得像狗吗?」
平头女瞥了他一眼,终于一口气说了个长句子:
「鬣狗也是猫型亚目,鬣狗不是狗,是猫。」
徐福噎了一下,又问:「这狗东西……」
平头女无声地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摇头。
「你换上狒狒,对付獴,我防着他手里的蛇丹。」
「什么狒狒?我那是心猿。」
「那你第二只命肖是什么?」
「我就一只……」
「一只命肖?那你下一阶段吃什么?」
「什么?」
平头女愣了愣:「你师父什么也没教你啊?」
「教什么?」
「没记错的话,他的命肖是鹿,对吧?」
「是,所以呢?」
「鹿吃它自己,然后进化成温迪戈,所以你这一系要想变成山魈,就得……」
平头女突然不说话了,徐福一头雾水:「就得什么?」
「操……」对方骂了一声,再不搭理徐福。
她跳到甲板中间吼道:
「楚奇普,滚出来,有种别躲在你的口粮后面!」
突然有人出手,一股厚重的金光注进胖文秘身体里——
她张大嘴想叫,却出不了声,整个人从里面爆开。
十二道紫色的魂窜出来,四面八方地逃。
猫男随手接了两道,一口吞了。
平头女一动不动,死盯着金光射来的方向。
徐福手足无措,眼看着其中两道紫魂穿透甲板,一路向下钻进了海里。
顿时,眼涡睁开了。
我吓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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